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响，我就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，盯着窗外那排梧桐树发呆。老班在讲台上敲黑板：“最后两道题讲完再走。”我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划，余光却瞟着隔壁班的后门——林晓雨今天该值日。

等我溜到操场边时，她果然提着水桶从教学楼出来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白衬衫后背洇出一小块汗湿的印子，手里的抹布被风吹得卷起来。我赶紧往双杠上一坐，假装在系鞋带，耳朵却像雷达似的捕捉着她的动静。

“喂，”她突然在我身后说话，我吓得差点从双杠上滑下来，“你在这儿干嘛？”

我摸着发烫的耳朵站起来，看见她手里的水桶晃了晃，水珠顺着桶沿滴在水泥地上，洇出小小的圈。“等你啊，”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，赶紧补充，“看你要不要帮忙。”

她把抹布往桶里一扔，溅起的水花打在我鞋上：“那你帮我提桶？”

水桶拎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她跟在我旁边，凉鞋踩在地上“嗒嗒”响。路过单杠区时，我故意把桶往她那边倾斜了点，她“哎呀”一声躲，头发扫过我的胳膊，像羽毛轻轻搔过。

后来每天放学，我都在操场边等她。有时她抱着一摞作业本，我就抢过来夹在腋下；有时她被男生围着问数学题，我就在双杠上倒挂着晃腿，直到那些人悻悻离开。她会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扔给我，柠檬味的，酸得我眯眼睛，她就靠在栏杆上笑。

真正说上那句“我喜欢你”，是在期末的夏夜。晚自习后的操场空荡荡的，蝉鸣吵得人心慌。她蹲在沙坑边画圈，我踢着石子在她旁边来回走，终于憋出一句：“下周篮球赛，你来吗？”

她抬头看我，睫毛上沾着点月光：“你想让我来？”

我突然就不怕了，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：“想。因为我想赢给你看——还有，我喜欢你。”

她的脸“唰”地红了，抓起一把沙子要撒我，手举到半空又放下，反而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。远处的路灯亮起来，把两个影子叠成了一团。

第二天早自习，她把一个纸团扔到我桌上。打开来，是张画着笑脸的便利贴，背面写着：“篮球赛我会去的，别输得太惨。”我把纸团捏在手心，感觉比揣着颗滚烫的太阳还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