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的教室总飘着淡淡的粉笔灰，尤其是第三节课后的数学课，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，连空气里都像掺了点严肃的味道。

我数学总考不好，那天老师让把作业本传到前排，我攥着画满红叉的本子，手指都在冒汗。刚把本子递出去，就被过道里跑来的男生撞了一下，本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红叉叉朝上，像张咧着嘴的嘲笑。

“你的本子。”一只手捡起来递过来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彩色粉笔末。我抬头看见林小满，她坐在我斜前方，扎着低低的马尾，校服领口别着个小熊形状的笔帽。刚才跑过的男生撞到她桌子，她的水彩笔撒了一地，却先弯腰捡了我的本子。
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我接过本子时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，像被小火星烫了一下，赶紧缩了回来。

后来我发现，林小满的桌肚里总放着创可贴和碘伏，谁在走廊里磕到碰到，她总能第一时间递过来；早读时有人忘带课本，她会把自己的往中间推一半，两个人头凑着头读；连值日生忘了擦黑板，她都会趁着老师没来，踮着脚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，粉笔灰落满她的肩膀，像落了层雪。

有次体育课自由活动，我打篮球崴了脚，坐在操场边龇牙咧嘴。林小满抱着个药箱跑过来，蹲在我面前帮我脱鞋，手指轻轻按在脚踝上：“别怕，我妈是护士，我学过怎么处理。”她的头发垂下来，扫过我的膝盖，我突然觉得脚踝好像没那么疼了，心跳却“咚咚”响得像打鼓。

她帮我涂药时，阳光把她的影子和我的影子叠在一起，风吹过操场边的白杨树，叶子“沙沙”响，像在替我喊出那句没说出口的话。

现在我的数学作业本上红叉越来越少，桌肚里也悄悄放了一盒创可贴。每次看到林小满站在黑板前擦粉笔灰，我都会假装找东西，多看她几眼——原来喜欢一个人，就像初一下半年的春天，悄悄发芽，连自己都没察觉，却早已枝繁叶茂。